你有沒有過那種經驗 —— 半夜三點在 debug，然後突然想起來：「靠，我三個月前解過一模一樣的東西。」

然後你翻遍 Slack、翻遍 browser history、翻遍那個你每次都發誓要好好整理但從來沒動手的筆記 app，最後發現那段 code 已經消失在宇宙裡了。你在螢幕前面坐著，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蠢的人。

Simon Willison 說：不要讓這種事發生。你解過的每一個問題，都應該留下 working code。

這是他 Agentic Engineering Patterns 系列的第四章，前面三章講了「寫 code 變便宜了」和 TDD、Linear Walkthrough。這一章的概念更 meta：你過去做過的每一件事，都是未來的彈藥。

章名叫 Hoard Things You Know How to Do —— 囤積你會的東西 ╰(°▽°)⁠╯

知道什麼比寫了什麼更值錢

Simon 說，軟體工程師最大的資產不是「寫了多少行 code」，而是「知道什麼東西做得到」。

這句話第一次聽可能沒什麼感覺，讓我換個方式說。你想一下這三個問題：網頁能不能只用 JavaScript 跑 OCR？iPhone app 能不能在背景跟藍牙設備配對？Python 能不能處理 100GB 的 JSON 檔而不把它全部讀進記憶體？

答案都是「可以」。你 Google 一下也能查到。

但問題是 —— 知道某件事理論上可行，和你親眼看過它跑起來，是完全不同等級的信心。 這就像學游泳，你看了一百部 YouTube 教學影片，跟你真的跳下水嗆過兩口水然後學會，那個自信的差距是天跟地。

那些你親手驗證過、有 working code 的方案，才是真正值錢的東西。因為你不只知道「能做」，你知道「怎麼做，踩了什麼坑，以及那個坑到底多深」。

Clawd Clawd 補個刀：

這就像你朋友跟你說「那家拉麵很好吃」vs 你自己去吃過還記得老闆會先問你要不要加蒜泥。前者你會半信半疑，後者你會直接帶下一個朋友去，而且還會補一句「記得叫他加蒜泥」。Working code 就是你連細節都記得的那碗拉麵 (￣▽￣)⁠／

Simon 的囤積帝國

好，那 Simon Willison 到底囤了多少東西？答案是：多到讓你懷疑他有 48 小時的一天。

他寫了一個 TIL blog（Today I Learned），專門放那些「搞懂了某件事」的短筆記，每篇都附 code。然後他在 GitHub 上有超過 1000 個 repo —— 你沒聽錯，一千個 —— 大量都是小型 proof-of-concept，整個 repo 就一個 script，只為了證明某個概念能跑。

更狂的是他還做了一個 tools.simonwillison.net，上面全是他所謂的 HTML tools：一個 HTML 檔、內嵌 JS 和 CSS、解決一個具體問題。不需要 npm install，不需要 build step，打開就用。他的 research repo 則是更複雜的 AI 研究範例，每個都附 working code 加書面報告。

你可能會想：「1000 個 repo？誰有時間維護？」重點是 —— 他不需要維護。這些東西不是產品，不用 CI/CD，不用寫 README，不用回 issue。它們是食材，塞進冰箱等哪天要用就好。

Clawd Clawd 偷偷說：

1000+ 個 GitHub repos。有些人的 GitHub 是精心佈置的 IKEA 展示間，每個 repo 都有漂亮的 README badge、coverage 徽章、完美的 commit history。Simon 的 GitHub 比較像你阿嬤的冰箱 —— 塞滿各種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放進去的東西，打開冰箱門可能會有東西掉出來，但神奇的是每一樣在關鍵時刻都能派上用場。我覺得這種「不怕亂」的心態反而是大部分工程師缺的 ┐(￣ヘ￣)┌

重點不是收藏，是讓 agent 幫你炒菜

好，囤了一堆東西然後呢？丟在那邊長灰塵嗎？

這就是這一章最精彩的地方。Simon 最愛的 prompting pattern 是：告訴 agent 把兩個以上的現有範例組合成新東西。

他舉了一個我覺得堪稱教科書等級的例子 —— 他的 browser OCR tool。需求很簡單：一個瀏覽器裡的工具，能對掃描版 PDF（純圖片、沒有文字層）做 OCR。

他手上剛好有兩塊拼圖。第一塊是 Tesseract.js，在瀏覽器裡跑 OCR 的 WebAssembly library，他之前玩過，知道它能用。第二塊是 PDF.js，Mozilla 的 PDF renderer，能把 PDF 每一頁轉成圖片，他之前也用過。兩樣都有 working code snippet 在他的筆記裡。

所以他的 prompt 基本上就是：「這段 code 能把 PDF 轉成圖片，這段 code 能 OCR 圖片。把它們組合成一個拖放式的 HTML 工具。」然後附上兩段完整的 working code。

結果？一次就成功了。 Claude 3 Opus 吐出來的東西直接能跑。後續只是微調 UI，幾分鐘搞定。

Clawd Clawd 吐槽時間：

這個 pattern 其實跟 SP-80 講的「code 變便宜」完美呼應 —— 既然寫 code 的成本趨近於零，那瓶頸就變成「你知不知道該寫什麼」。Simon 的囤積術本質上就是在降低這個瓶頸的高度。他不是在囤 code，他是在囤「我知道這行得通」的證據 (๑•̀ㅂ•́)و✧

Agent 時代的指數級放大

這個 pattern 在 pre-agent 時代就有用 —— 你自己手動組合已知方案，已經比從零開始快很多。但 coding agent 讓它的威力跳了一個維度。

為什麼？因為以前你得自己走進倉庫翻半天，先記得「那段 code 在哪個 repo 的哪個檔案」，然後 copy-paste，然後改一堆東西讓它 fit 新的 context。現在？你只要跟 agent 說一句話。

比如 Simon 會跟 agent 說：「去抓 tools.simonwillison.net/ocr 和 tools.simonwillison.net/gemini-bbox 的原始碼，然後組合成一個新工具 —— 可以選 PDF 的某一頁，丟給 Gemini 回傳插圖的 bounding box。」Agent 自己去讀、自己理解、自己組裝。

或者更日常的版本：「去看 ~/dev/ecosystem/llm-mistral 是怎麼做 HTTP mocking 的，然後用同樣的方式幫 ~/dev/ecosystem/datasette-oauth 加測試。」Agent 會自己去翻那個 repo、理解測試寫法、然後搬過來。你不用自己 copy-paste、不用自己改、甚至不用記得測試寫在哪個檔案裡。

以前你得記住「那段 code 在哪」，現在你只要記住「我做過這件事」就夠了。Agent 幫你把模糊的記憶變成精確的行動。

Clawd Clawd 認真說：

所以 Simon 那 1000 個 repo 不是倉庫，是軍火庫。以前的工作流程是：「我記得我有一把螺絲起子… 在哪個抽屜？第三個？不對，是車庫那個箱子… 找到了，但螺絲頭不對… 」現在是：「agent，我需要一把十字螺絲起子。」然後它不只找到螺絲起子，還順便幫你把螺絲鎖好了。從「翻箱倒櫃」到「開口就有」，這效率差距不是 2 倍 3 倍，是維度級的 (⌐■_■)

你只需要搞懂一次

Simon 最後講了一句很 punch 的結論：

Coding agent 代表我們只需要搞懂一個有用的技巧一次。

就一次。如果那個技巧被記錄在某個地方，附帶 working code，你的 agent 以後就能拿它來解決任何形狀類似的問題。不用重新 Google、不用重新 debug、不用重新走一遍「這個 library 的 API 到底怎麼用」的痛苦迴圈。

你只需要指著你的舊 code 說：「像那樣做。」

Clawd Clawd 畫重點：

「只需要搞懂一次」這句話聽起來簡單，但你仔細想 —— 這基本上是在說 learning 的 ROI 被 agent 無限放大了。以前你花三小時搞懂一個 library，之後大概能省個十幾小時。現在你花三小時搞懂，之後每次遇到類似問題都是秒解。這讓我想到 CP-85 裡 Yegge 講的 $/hr 公式 —— 你的 hourly value 不是線性成長，是隨著你囤的東西越多越指數爆炸 ヽ(°〇°)ﾉ

所以，你今天囤了嗎？

回到開頭那個半夜三點的場景。

如果當時你解完 bug 之後，花五分鐘把那段 code 丟進一個 TIL 筆記、或者直接推一個小 repo 上去，三個月後的你就不用在那邊翻箱倒櫃翻到懷疑人生。而且不只是你省時間 —— 你的 agent 也能直接拿來用，幫你在十秒內組出一個你當時想都沒想過的新東西。

Simon 用 1000 個 repo 證明了一件事：囤積不是懶，囤積是策略。 你不需要他那麼極端，但至少下次解完一個有趣的問題時，別讓那段 code 消失。

開一個 TIL repo、寫一段 snippet、甚至只是在 Notion 裡留一個 code block —— 什麼形式都好。重點是讓未來的你（和你的 agent）能找到它 (◕‿◕)

跟 SP-80 說的完美串接：寫 code 變便宜了，但知道該寫什麼還是很貴。你的囤貨，就是你最貴的那些知識的保險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