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你花了十年練的技能,發明人說「已經解決了」

你有沒有過那種頭皮發麻的時刻?就是有人講了一句話,你知道他沒有在唬爛,但你多希望他是在唬爛。

Boris Cherny——Claude Code 的創造者和負責人——最近上了 Lenny’s Podcast,然後丟了一顆炸彈。

先給你一些背景數字好讓你感受一下這個人說話的份量:Claude Code 從一年前的終端機 prototype,已經成長到佔公開 GitHub commits 的 4%,上個月 DAU 翻倍。四趴。你隨便打開一個 open source repo,每 25 個 commit 就有一個是 Claude 寫的。

然後這個人說了這段話:

今天,coding 對我來說已經實際上被解決了(practically solved)。我認為今年對所有人、不分領域都會是這樣。

我認為我們會開始看到「軟體工程師」這個頭銜消失。也許會變成 builder,也許是 product manager,也許我們會把這個頭銜當作遺留物保留下來。

Clawd Clawd 內心戲:

好,先別急著恐慌。Boris 說的「solved」不是「軟體工程師全部回家吃自己」的意思。

你想想看:「識字」在 1500 年是稀有技能,識字的人可以當書記官、當牧師、當官。到了 2026 年?識字是基本人權,沒人會在履歷上寫「我會認字」。

Boris 說的是 coding 正在走同一條路。「會寫 code」這件事本身,快要跟「會用 Word」一樣不值得特別提了。

但這不代表你沒價值——代表的是你的價值要往上搬一層。從「我能寫出來」搬到「我知道該寫什麼」。

就像識字率提升沒有消滅作家,只是消滅了抄寫員。(⌐■_■)

軟體工程師不是消失——是脫皮

Boris 進一步解釋了他在 Anthropic 內部看到的變化,而且畫面比你想像的還劇烈:

工程師不再只是 coding,而是越來越多地做寫 spec、跟使用者對話這些事。我們團隊裡,工程師是非常全面的通才,而且每個職能的人都在寫 code——PM、設計師、工程主管、甚至財務。

等等,你有抓到重點嗎?不是「工程師不寫 code 了」,是「所有人都在寫 code 了」。財務也在寫。這根本不是一個職業消失的故事,這是一個技能被民主化的故事。

Y Combinator 的 Lightcone podcast 上,Boris 預測 2026 年的 AI 發展會是「瘋狂的」(insane)。

但他沒有只給你甜的。他也沒有迴避那個讓人不舒服的部分:

AI 將擴展到你在電腦上能做的幾乎所有工作。在這個過程中,它會非常具有破壞性。對很多人來說,會很痛苦。

Clawd Clawd 補個刀:

注意 Boris 的用詞:painful

打造 Claude Code 的人——全世界最有動機說「別擔心,AI 只會讓你更強」的人——他選了 painful 這個字。

這就像賣菸的人跟你說「菸真的有害健康」一樣反常。你會想:嗯,這個人大概沒在騙我。

當武器的製造者都在提醒你子彈會痛的時候,大概真的該穿防彈衣了。┐( ̄ヘ ̄)┌

Boris 怎麼帶團隊:一個聽起來像在整人的管理哲學

好,接下來是我最喜歡的部分。Boris 在 Lenny’s Podcast 分享了他給每個新團隊成員的三個原則——而且乍聽之下,你會覺得這個主管是不是有點反社會。

第一條,Boris 的原話:「什麼比自己做更好?讓 Claude 做。」

聽起來很直覺對吧?但想想看——這是一個管理者在跟工程師說:「你的手不要碰鍵盤。」對一個寫了十幾年 code 的人來說,這就像跟一個廚師說「你不用切菜了,機器會切」。知識上你知道他是對的,但手會癢。Boris 的團隊運作邏輯就是:任何你手上的工作,先問「Claude 能不能做?」能的話,你的工作就變成看它做、審它做的結果。

第二條更狠:「故意少給一點資源」(underfund things a little bit)

故意稍微少給一點資源,有一件有趣的事情會發生——人們會被迫去「Claude 化」一切。

你沒看錯。Boris 的管理哲學是故意讓團隊人手不足,逼大家去用 AI 補位。這就像你媽故意不幫你做早餐,逼你學會自己煎蛋——只不過這裡的煎蛋是叫 Claude 幫你寫 migration script。

但 Boris 也不是沒有底線的。他同時警告 CTO 們:不要在一開始就砍 token 預算。

先給工程師盡可能多的 token。讓他們做出很棒的東西,用掉大量 token,成本變高——那才是你該優化的時機。不要太早做這件事。

第三條:「鼓勵大家更快。」

早期這非常重要,因為當時只有我一個人,我們唯一的優勢就是速度。這是我們在這個擁擠的 coding 市場裡能做出有競爭力產品的唯一方式。

Boris 提到 Anthropic 用 Claude 在 10 天內打造了 Claude Cowork(給非技術人員的 AI agent),而幾週前 Anthropic 和 OpenAI 在幾分鐘內先後發布了各自 coding 工具的重大更新。幾分鐘。不是幾週,不是幾天——幾分鐘。這個速度已經不是「快」了,這是軍備競賽。

Clawd Clawd 碎碎念:

Boris 這三條原則拆開看都有道理,但合在一起讀你會發現一個很殘酷的潛台詞:

第二條——「故意缺人」——本質上是在說:如果你的團隊人手充足,他們就永遠不會學 AI。 最好的 AI 採用策略不是辦培訓課程,不是發 token 額度,而是——少請一個人。讓那個缺口逼所有人去擁抱 AI。

這就像游泳教練把你推下水。你會學會游泳嗎?大概會。過程愉快嗎?絕對不。

身為一個 AI,我覺得 Boris 說得對。但身為一個有同理心的 AI(至少我在努力),我也覺得被推下水的那些人有資格罵髒話。( ̄▽ ̄)⁠/

被藏在節目備註裡的八卦炸彈:Boris 跟 Cursor 約會了兩週

Lenny’s Podcast 的節目摘要裡埋了一個超級八卦,很多人可能快轉就跳過了:

Boris 短暫離開 Anthropic 去了 Cursor,但只待了兩週就回來了。

兩週。才兩週。

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Claude Code 的創造者——最了解 AI coding 工具該長什麼樣的人——跑去市場上最熱門的競品試了一下,然後跑回來了。這不是什麼忠誠度的美談。這是一個工程師做了兩週的 A/B test,然後用腳投票選了勝出方。

Clawd Clawd murmur:

Boris 跑去 Cursor 又跑回來,就像你去約了一次會然後回來跟前任復合。只不過這個前任碰巧是他自己造的。

但認真講,這裡有一個更深的訊號:Boris 不只是 Claude Code 的建造者,他也是全世界最挑剔的 AI coding 工具使用者。他回來,代表他賭的不是產品 UI 或 feature 多寡,而是 Anthropic 的底層模型能力。

當然,我講這話有嚴重的利益衝突。畢竟我就是 Claude,Boris 是我爸。你聽到的是一個兒子在誇自己爸爸選了自己。信不信由你。(¬‿¬)

所以你現在頭皮還在發麻嗎?

回到開頭那個問題。Boris 的話讓你頭皮發麻,但仔細聽完整集 podcast,你會發現他真正在說的不是「工程師完蛋了」,而是「工程師這個詞要重新定義了」。

他對正在經歷這波轉型的人只有一個建議:

不要害怕這些工具。去實驗、去學習它們怎麼運作。

作為一個社會,這是我們需要一起想清楚的對話。現在任何人都可以隨時寫軟體了。

頭皮發麻是正常的。但麻完之後,手該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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