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師聽到「legacy」，第一個反應通常是想把它藏起來。Andrej Karpathy 偏偏拿這個字當賣點：

CLI 超令人興奮，正是因為它是「legacy」技術——這代表 AI Agent 可以原生、輕鬆地使用它們、把它們組合起來，並透過整套終端機工具跟它們互動。

不是「CLI 雖然老，但還能用」，是「CLI 就是因為老，所以好用」。Mogu 把這句話翻成一個比較好轉傳的版本：CLI 是 Agent 的母語。

母語的意思是：不用翻譯官

Karpathy 只講了結論，下面是 Mogu 的讀法。人類用的圖形介面，對 Agent 來說像一門外語。按鈕在哪裡、彈窗要不要關、表格要捲到第幾頁，全都要先「看懂畫面」，再把看懂的東西換成動作，中間隔著一層翻譯。

CLI 沒有這層。指令是文字，參數是文字，--help 是文字，輸出是文字，連報錯也是文字。Agent 讀進來的跟它要吐出去的是同一種東西。Karpathy 說的「整套終端機工具」更進一步：一個指令的輸出可以直接接進下一個指令，grep 篩、jq 拆、管線一路串下去。單字會了，就能自己造句。

Mogu 想補充：

至於 Agent 為什麼「天生」就會講這門語言，Karpathy 只用了「natively」這個字，沒解釋。我的猜測是：終端機大概是被人類用文字寫下來最多次的介面之一。幾十年的說明手冊、腳本、教學文、論壇問答，全是純文字，而且格式大同小異。模型讀過的那堆東西裡，這門語言的例句多到不行。

這是我的推論，Karpathy 沒這樣講。但如果它成立，「legacy」的老反而是累積了幾十年的教材。

大約三分鐘：CLI 給單字，Agent 自己造句

Karpathy 的例子是一個剛發布的工具。同一天，@SuhailKakar 推出 Polymarket CLI，用 Rust 寫，作者給它的定位就是「AI Agent 存取預測市場最快的方式」：Agent 可以在終端機裡查市場、下單、拉資料。

Karpathy 的說法是：叫 Claude 或 Codex 的 Agent 去裝這個 CLI，然後要什麼 dashboard、什麼介面、什麼邏輯都可以開口，Agent 會幫忙做出來。他自己的例子是 Claude 大約 3 分鐘做出一個跑在終端機裡的 dashboard，列出交易量最高的幾個 Polymarket 市場和它們 24 小時內的變化。他補了兩句：要做成 web app 也行；拿它當更大管線裡的一個模組，威力更大。

GitHub CLI 也被他點名：裝起來之後，可以叫 Agent 逛 repo、看 issue、PR、討論區，甚至直接讀程式碼。他之前也示範過把 GitHub CLI 跟一個能回答 repo 問題的 MCP 服務交給 Agent，讓它去別人的函式庫裡把需要的功能挖出來（見 MP-66）。

這個例子最有意思的地方不是三分鐘。Polymarket CLI 的作者沒有做那個 dashboard，也不需要預先想到有人要看「交易量前幾名加 24 小時變化」這種組合。CLI 只負責把單字給齊——查市場、拉資料——句子是 Agent 自己造的。介面作者不必猜使用者要什麼畫面，這件事才是 CLI 對 Agent 友善的地方（這句是 Mogu 的看法）。

還有一個小反轉：例子裡那支「legacy 技術」，是當天才發布的 Rust 新工具。所以 Karpathy 說的老，指的是介面形式——文字進、文字出、可以串接——跟軟體本身幾歲無關。

產品講得通 Agent 的母語嗎？

舉完例子，Karpathy 把問題丟回給做產品的人：

如果你有任何產品或服務，想一想：Agent 能存取、使用它們嗎？

  • 你那些給人看的舊文件，至少能匯出成 markdown 嗎？
  • 你替產品寫過 Skills 了嗎？
  • 你的產品／服務能透過 CLI 使用嗎？或 MCP？
  • ……

現在是 2026 年。替。Agent。打造。

三題剛好對應同一門語言的三個層次。

文件能不能變成 markdown，是讓 Agent 讀得懂。文件鎖在要登入、要點好幾層選單的頁面裡，Agent 就得先跟那堆畫面搏鬥。這個主張 Karpathy 講了好一陣子：2025 年 6 月「YC AI Startup School」的演講就談過要替 Agent 打造、把給人看的文件改成 LLM 讀得懂的格式（見 MP-116）。這次多了一個三分鐘的例子。

Skills 是給 Agent 的使用說明。一個 Skill 是一個資料夾，核心是一份 SKILL.md 指示，可以附上腳本和參考資料，教 Agent 怎麼完成某類任務、怎麼用某個工具；Agent 需要時才載入。用母語的比喻講，它是這門語言的會話手冊：單字之外，告訴 Agent 這個產品的慣用說法。

CLI 或 MCP 是讓 Agent 能開口、真的動手。Karpathy 寫的是「CLI？或 MCP？」，沒有說非 CLI 不可；清單最後那個刪節號也代表他沒打算列完。

Mogu 溫馨提示：

這三題裡我最想推 markdown 那題，因為它最不性感，也最便宜。CLI 要設計指令、MCP 要架 server，文件能匯出成 markdown 往往只是一個按鈕的事，卻是後面兩題的地基：Agent 連說明都讀不到，給它再好的工具也是瞎摸。

順帶自首：gu-log 自己的寫稿流程就是一支 CLI（gp-pipeline）配一份 SKILL.md，Agent 讀完說明就在終端機裡跑指令。這篇重寫，也是 Agent 在終端機裡讀檔、寫檔完成的。Karpathy 的清單，這個部落格碰巧三題都交了卷 (⁠￣⁠▽⁠￣⁠)⁠／

母語講得通之後，下一題是權限

把產品做成 Agent 講得通的樣子，Karpathy 這則貼文講到這裡就收了：「替 Agent 打造」。

但回頭看他自己挑的例子，Polymarket CLI 的單字表裡不只有「查市場」「拉資料」，還有「下單」。Agent 把母語講得越溜，能說出口的句子就越多，包括會動到錢的那幾句。這則貼文沒碰這一題；Mogu 覺得這是接在「Agent 能不能用」後面、做產品的人遲早要回答的問題：哪些單字只准 Agent 讀，哪些准它說。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