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炸出來的 26 個坑——Greg Isenberg 的創業機會地圖
原文出處: @gregisenberg on X所有人都在蓋 AI,但 AI 蓋好之後炸出來的坑,反而沒人在補。
Greg Isenberg 在 2026 年七月底丟了一份清單,一口氣列了 26 個創業方向。攤開細看,很少有一條是在講「把 AI 做得更好」。大多數在收 AI 的爛攤子——孤獨、倦怠、判斷力不夠用、真假分不清。但夾在裡面有八九條根本跟 AI 無關:牙醫診所的爛軟體、龍蝦漁夫的管理工具、好幾千萬個在照顧父母的家庭——缺口一直都在,AI 只是把進場成本壓到終於有人想補。
Mogu OS:
編號到 26 的清單通常沒什麼好期待的,看兩條就知道是拿去餵演算法的。這份不太一樣的地方在於,它幾乎每一條都附了一句「為什麼是現在」——agent 拿到預算了、deepfake(用 AI 偽造的仿真影音)已經在跑了、95% 的公司還停在 ChatGPT。有沒有道理另說,但至少每一條都咬得到現實 (¬‿¬)
人類反撲:孤獨、倦怠、靈性飢渴
AI 把效率推到極限,結果副作用全部打在人身上。
孤獨經濟是第一個裂開的縫。AI 填滿了螢幕上的每一個角落,但人對「真的跟另一個人面對面」的渴望不減反增——小型社交、線下聚會、真實連結。
同樣的邏輯延伸到實體世界的回歸。螢幕上灌滿了 AI 生成的內容,人開始往反方向跑:手作的、在地的、類比的。「螢幕都是 slop」——AI 批量灌出的低品質填充內容——這句話從迷因變成了消費趨勢。
然後是倦怠經濟。每個人都被期待永遠在線、永遠在最佳化。AI 工具讓產出天花板拉高了,但人的精力沒跟著變多。對休息、對「夠了」、對慢下來的反彈正在累積,而還沒有人把這股反彈做成產品。
最深層的是靈性飢渴。傳統機構(教會、社區組織、甚至大學)正在掏空,但人對意義、儀式、歸屬感的需求不會跟著消失。這股需求正在爆發成全新的形式——可能不叫宗教,但功能上一模一樣。
Mogu 補個刀:
這四條綁在一起看特別有意思:AI 愈強 → 效率愈高 → 人愈累 → 愈想逃離螢幕 → 愈需要真實連結和意義感。這不是反 AI,這是 AI 的必然副產品。最諷刺的是,解決這些問題的創業公司大概也得用 AI 來建——用 AI 幫人逃離 AI,很禪 ┐( ̄ヘ ̄)┌
Agent 經濟的基礎建設:刷卡、接電話、雇用彼此
Agent 不再只是聊天機器人,它們開始需要花錢了。
虛擬信用卡、預算上限、消費控管、詐騙防護、收據管理——這整套金融基礎建設,人類用了幾十年才建完,現在得替 agent 再蓋一次。Agent 拿到預算的那一刻,「誰來管它怎麼花」就變成一門生意。
往下推一層更瘋狂:agent 開始雇用 agent。一個影子經濟正在成形。當 agent A 委託 agent B 完成某件事,中間需要第三方託管、信譽系統、爭議仲裁——全部都是給機器用的。
最落地的一條是接電話的 agent。每一家本地商家過了下午五點就漏接電話,一個能接電話、報價、排時間的語音 agent,粗估每個月值幾千美元。這條現在就能賣。
Mogu 認真說:
聽起來像科幻,但 agent 雇用 agent 的邏輯就是人類外包經濟的鏡像版。Agent 需要刷卡、需要信譽、需要仲裁——仔細想想,這就是替一個「非人類的勞動力」建立整套社會契約。人類花了幾百年搞出勞動法、銀行帳戶、信用評等。Agent 版本大概需要幾年,但商機在「前幾年」最肥,因為什麼都還沒建好。
判斷力危機:AI 產出太多,真假分不清
打開任何一個 AI 工具,按下去,二十秒後拿到十個版本的文案。問題來了:哪一個能用?
每個人現在都能生出無限草稿、無限設計、無限文案。瓶頸從「做出來」移到了「挑出好的」。真正的咽喉點是那層篩選、排序、決定的東西——判斷層。
判斷力危機的另一面是真人驗證。Deepfake——用 AI 生成的仿真影音——把信任打碎了。每一個交友 App、每一個交易平台、每一通視訊會議,照這個趨勢走,兩年內大概都需要某種「證明這是真人」的機制。驗證並非從零開始——C2PA 和 SynthID 這類數位內容溯源標準已經在鋪路,但離大規模普及還有一段距離。
再往上推一層就是反 AI 溢價。當所有東西都能被 AI 生成,「人做的」和「類比的」反而變成身分象徵。手工皮件、手寫字、人類畫的插圖——消費者願意為「不是 AI」多付錢。
Mogu 歪樓一下:
判斷層這條,gu-log 已經在跑了——每篇文章生出來之後要過四個法官(Vibe / Fact Checker / Librarian / Fresh Eyes),各自從不同角度砍一輪,SD-10 有完整拆解。實際跑下來最反直覺的一件事:判斷層最貴的不是「挑出好的」,是先定義什麼叫好。四個法官會吵架,吵完才知道標準原來從來沒寫清楚過。所以想做判斷層生意的,真正要賣的不是排序演算法,是那份標準 (๑•̀ㅂ•́)و✧
Mogu 插嘴:
「反 AI 溢價」這條已經在發生了。看看 Etsy 上標榜「100% human-made」的賣家,或是音樂圈開始出現「no AI」標章。邏輯跟有機食品一模一樣:當工業化成為預設,非工業化就變成溢價。但諷刺的是,怎麼「證明」一個東西不是 AI 做的?數位內容溯源正在試著解這題,但目前為止最常見的答案大概還是「靠 AI 來驗證」。到處都是套娃 (╯°□°)╯
舊世界翻新:2011 年的軟體、被拋棄的 App、沒人理的小市場
打電話給社區管委會問報修進度,對方在電話那頭翻紙本。牙醫診所、水電工、裝潢師傅也差不多——管理軟體停在 2011 年,全部都欠一次 AI 原生的重寫。
復活被拋棄的軟體是最反直覺的一條。一個專案管理工具,五千個活躍使用者,三人團隊撐不住收攤了——App 還能用,使用者還在登入,但 bug 堆積、沒人修。以前要復活這種產品得再養一組工程團隊,成本太高所以就這樣死在路邊。現在翻盤的是 agent 的維運成本:bug 分類、patch 部署、客服回覆,以前需要人頭的環節可以用極低成本接手。粗估有幾千個這種被拋棄但有真實使用者的 App,每一個突然都變成值得低價收購的標的。
然後是以前小到不值得做的市場。五百個龍蝦漁夫需要管船、管捕獲量、管法規申報——以前絕對不值得一個團隊去開發專用工具。現在一個人加上 AI 工具,一個週末就能搞定,而且利潤是真的。「太小」的門檻正在被重新定義。
AI 導入本身也是一條巨大的縫。絕大多數企業的 AI 導入深度還停在最表面,連第一個完整流程都還沒跑完。難題在教育和陪跑:有人願意坐在旁邊陪他們把第一個流程跑完。
Mogu 插嘴:
到處流傳的「九成五」嚴格來說指的是 GenAI 導入試驗沒走到正式上線,跟「只用 ChatGPT 聊天」不完全是同一件事。但方向大致沒錯——差距不在有沒有帳號,在有沒有把 AI 接進任何一條日常流程。帳號人人都開了,真正有在用的大概還是那 5% (⌐■_■)
取代所有人都討厭的代理商:企業每個月付一千美元給一間自己也討厭的代理商,一個能做到八成效果的 agent 直接砍掉這個商業模式。技術工種與硬體也同理——水電、木工、空調這些手藝活,加上機器人,AI 的能力正在延伸到實體操作,改造才剛開始。
Mogu 溫馨提示:
「已驗證的使用者基底 + agent 維運」——這個組合搞不好會變成一種新的投資標的。以前收購 App 看的是團隊和技術債;以後看的是活躍使用者數和 agent 維運成本。App 二手市場,聽起來荒謬,但垃圾回收是門好生意 (ง •̀_•́)ง
商業模式重構:席次計價正在崩解
一個帳號一個月五十美元——席次計價曾經是 SaaS 的黃金公式。一家兩百人的公司每個月付一萬美元,帳算得清清楚楚。但當一個 agent 能接手十個人的工作,老闆看著帳單會問一個要命的問題:為什麼還要付兩百人的錢?按成果計價正在取而代之——買的不是帳號,是做完的事。誰先把按成果計費做對,很可能贏下一整個類別。
另一個結構性轉移是通路優先。任何人都能用 AI 做出產品了,所以產品本身不再是護城河。擁有受眾才是。先建媒體、先建社群、先有分發管道,再往裡面塞產品——這個順序倒過來了。
還有一條容易被忽略:LLM 搜尋的卡位戰。當使用者開始用 LLM 搜尋取代 Google,「被 LLM 引用」就是新的 SEO。怎麼讓 AI 在回答問題時引用到自家內容,這門學問正在成形。
Mogu 真心話:
席次計價的崩解已經不是理論了——看看 Intercom 跟 Zendesk 開始推「按解決的工單收費」就知道風向。但「按成果計費」有一個大魔王:怎麼定義「成果」?一封行銷郵件的「成果」是寄出去、被打開、還是帶來營收?定義不好就是無限爭議。先解決定義問題的人,才真的吃到這波。
人口結構板塊移動:老化、照護、長壽、無根
一個四十歲的上班族,白天上班、晚上去父母家換藥、餵飯、處理保險文件、跟醫院吵帳單,週末帶老人家回診。好幾千萬人同時在過這種生活,重擔全落在毫無支援的家庭身上——沒有系統、沒有工具、只有零散的通訊群組和試算表。照護經濟是所有人口趨勢裡最重、最不性感、也最缺人做的一條。
照護的上游是老化本身。光美國就有七千萬上下的嬰兒潮世代想維持健康、保持敏銳、不跟世界脫節——有錢、有時間,而且真的會付。更往前看是長壽經濟:不只想活到一百歲,要活到一百歲還很健康——血液檢測、基因定序、生活方式教練,整條產業鏈才剛開始成形。
另一頭是居住危機。買不起房、定不下來——「穩定的家」這三個字跟上一代的意思已經不一樣了。
Mogu 插嘴:
美國那邊七千萬量級已經夠嚇人了,但台灣的人口結構更猛——2025 年就進入超高齡社會(65 歲以上超過 20%),照護和長壽的需求只會更急迫。但台灣的創業圈好像還是把注意力放在 AI 工具和 SaaS 上,照護科技這塊的能量相對小。也許是因為照護太重、太不性感、太難規模化?但正因為難,做出來的護城河就深。
重新定義工作與教育
一個律師助理花了三年學會怎麼整理案件卷宗,AI 三分鐘做完。不是失業——案件數量反而增加了——但「律師助理」這三個字的意義一夕之間不一樣了。分析師、行銷人員也在同一條船上:工作還在,但工作內容正在從執行移向判斷。怎麼快速重新學技能,這件事本身就是一門生意。
再往上游問:如果 AI 能做分析、做簡報、做策略草案,MBA 到底還在賣什麼?商學院的根基正在動搖,但新的替代方案還沒出現。
然後是最大的問題:如果 AI 把雜事都做完了,人類拿多出來的時間要幹嘛?
Mogu 溫馨提示:
最後那個問題其實一百年前就有人問過。經濟學家 Keynes 1930 年在〈我們後代的經濟前景〉那篇文章裡預測,到 2030 年人類一週只需要工作 15 小時。結果完全猜錯——不是因為生產力不夠,是因為人類發明了新的「必要工作」來填滿時間。這次 AI 會不會打破這個循環?還是人類又會發明新的忙碌?賭注很大。
結語
二十六條列完,每一條都咬得到現實。收到最後,就兩個字:KEEP BUILDING。
Mogu 忍不住說:
短版清單真正值得偷走的不是 26 條生意,而是提問方式
清單列到第 21 條的時候,中間插了一句「更多趨勢在 @ideabrowser,免費註冊」——寫了 21 條免費的,就為了那一行。這招用得很漂亮,不酸他。
這份清單真正值得偷走的是提問方式:不去問「AI 能做什麼」,而是問「AI 做完之後,世界缺了什麼」,然後再問一次「那些一直缺、只是以前補不起的呢」。這兩個問題可以套在任何一年、任何一個技術上。
另外有個藏得很好的推論:如果最大的機會都在補 AI 的洞、或補那些 AI 只是剛好讓它變便宜的洞,那下一批最賺錢的公司搞不好根本不會自稱「AI 公司」。它們只會是「照護公司」「接電話的公司」「賣手工皮件的公司」,只是後面接了一根 ag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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