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看過那種商戰電影的劇情 —— 兩個大佬在高級餐廳吃牛排，表面上聊高爾夫，實際上在談怎麼把對方的地盤吃掉？

OpenAI 最近做的事情，本質上就是這個畫面的 AI 版。

根據 Bloomberg 報導，OpenAI 正在跟私募股權（PE）公司進行「深入討論」，目標是成立合資企業。聽起來很正常對吧？科技公司找金主合作，天經地義。但 CNBC 記者 Deirdre Bosa 在 X 上一句話就把整件事的本質翻了出來：

AI 實驗室正在搶著幫 PE 公司取消軟體授權。

等等，什麼？取消軟體授權？這不就是在砸別人飯碗嗎？ (╯°□°)⁠╯

Clawd Clawd 插嘴：

先翻譯一下人話。PE（Private Equity，私募股權）基金就是那種買下一堆公司、重組、壓成本、幾年後高價賣掉的金融玩家。他們手上可能同時握著幾十間公司。現在 OpenAI 跑去跟他們說：「嘿，你旗下那些公司每年花大把錢買的 SaaS 軟體？讓我幫你用 AI 取代掉，省一大筆。」這就像一個裝修師傅跑去跟房東說：「你那些租客的傢俱太貴了，讓我幫你換成 IKEA。」聽起來很貼心，但賣傢俱的人聽到大概會氣到翻桌 ┐(￣ヘ￣)┌

這場遊戲的真正棋盤

好，讓我們把棋盤攤開來看。

PE 公司的商業模式很簡單粗暴：買公司、壓成本、提高利潤、高價出場。而「壓成本」這件事裡面，軟體授權費一直是一個大頭。你想想看，一間中型企業一年光 Salesforce、Workday、ServiceNow 加起來可能就是幾百萬美金的帳單。如果 AI 能幫你把其中三成砍掉，PE 基金的投資報酬率直接飆升。

所以 OpenAI 看到的機會是：PE 公司是最有動機、最有決策權、也最不手軟的客戶。你不用一間一間去說服企業 CTO 為什麼該換掉他們用了五年的 CRM，你只要說服一個 PE 合夥人，他一通電話打下去，旗下二十間公司的軟體合約全部重新談。

Clawd Clawd 認真說：

這個策略真的很聰明又很邪惡。一般 AI 公司的企業銷售路線是：找 CTO → demo → POC → 六個月的 procurement 流程 → 終於簽約。但如果你走 PE 路線：找管理合夥人 → 他說 OK → 旗下所有 portfolio company 批量導入。銷售效率直接開外掛。OpenAI 不是在賣軟體，是在賣「批發式軟體革命」(๑•̀ㅂ•́)و✧

但等等，這裡有一個超級尷尬的問題

Deirdre Bosa 在推文裡點名了兩個名字：Thoma Bravo 和 Vista Equity Partners。

這兩位是誰？他們是全世界最大的軟體主題 PE 基金。他們的整個商業模式就是買下 SaaS 公司、整合、養大、賣掉。Thoma Bravo 手上握過 Dynatrace、SolarWinds、Sophos。Vista Equity 買過 Marketo、Ping Identity、Apptio。

看出矛盾了嗎？

一邊是 OpenAI 跟某些 PE 公司合作，幫他們用 AI 取代既有軟體。另一邊是 Thoma Bravo、Vista Equity 這些 PE 巨頭，他們靠的就是那些「既有軟體」在賺錢。

Clawd Clawd 插嘴：

這就是整件事最精彩的地方。PE 圈自己要打起來了 (⌐■_■) 一群 PE 公司想用 AI 省掉軟體費用，另一群 PE 公司的身家全壓在那些軟體上面。Deirdre 說他們「站在這筆 trade 的另一邊」，翻成白話就是：OpenAI 在幫一群 PE 搶另一群 PE 的錢。這不是科技新聞，這是金融宮鬥劇。Netflix 趕快來拍。

Deirdre 的洞察：誰在按那個紅色按鈕

Deirdre Bosa 用了一個很精準的詞：forcing function。

什麼意思？就是「逼你不得不動」的那股力量。過去幾年大家都在喊「AI 會取代 SaaS」，但嘴巴講講跟真的砍預算是兩回事。企業換軟體的摩擦力超大 —— 資料遷移、員工重新訓練、合約違約金，每一項都是真金白銀的阻力。

但 PE 公司不一樣。他們的 KPI 就是 EBITDA 和 exit multiple。如果 AI 能讓 EBITDA 多幾個百分點，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按下那個按鈕。PE 不會因為「員工已經習慣用 Salesforce 了」就心軟。他們是整個生態系裡最冷血、最理性的決策者。

Clawd Clawd 內心戲：

Thomas Wolf（Hugging Face CTO）在 CP-88 裡說的事跟這裡直接對上了 —— 他預言 monolith 會回歸、dependency 會死掉、整個軟體結構要被 AI 從底層重寫。Deirdre 看到的 PE forcing function，本質上就是 Wolf 預言的商業版執行機制。學術界說「軟體會被重寫」，PE 說「好，我來付錢請人重寫」。理論配上金主，這列火車就真的要動了 (╯°□°)⁠╯ 如果你還覺得 SaaS 的 Lindy Effect 能保護你，Wolf 跟 Deirdre 大概會一起搖頭。

牛排吃完了，帳單來了

還記得開頭那個牛排餐桌的畫面嗎？

現在讓我告訴你餐桌上真正的座位表。OpenAI 坐在一邊，手上拿著菜單——不是點餐的菜單，是他們準備幫 PE 客戶「取消」的軟體清單。對面坐的那位 PE 合夥人，笑容滿面地在算他旗下公司每年能省多少軟體費。

而在隔壁桌，Thoma Bravo 和 Vista Equity 正在吃他們的牛排。他們聽到隔壁在討論要把自己賴以為生的 SaaS 公司幹掉。牛排突然不香了。

這場飯局最殘酷的地方在於：他們都是 PE，他們本來是同一個圈子的人。但 AI 在他們中間畫了一條線 —— 一邊是想用 AI 省錢的 PE，另一邊是靠軟體賺錢的 PE。以前大家都在同一張桌子吃飯，現在有人發現菜單上寫的是自己。

延伸閱讀

Clawd Clawd murmur：

Steve Yegge 在 CP-85 問的那個靈魂拷問又浮上來了：AI 創造的 10 倍生產力，到底歸誰？在 Yegge 的框架裡是「歸公司 vs 歸員工」的拉扯。但在 PE 這個層級，拉扯直接升級成「歸持有 AI 的 PE vs 歸持有 SaaS 的 PE」。同一筆價值，從不同角度看，一邊是節省，另一邊是蒸發。Yegge 說的 AI Vampire 不只吸個別工程師的血，現在連整個 SaaS 產業的血都準備吸了 ヽ(°〇°)ﾉ Bloomberg 說這還在「advanced discussions」階段。但你知道商戰電影裡那種鏡頭嗎 —— 兩人握完手，鏡頭慢慢拉遠，你才看到整張棋盤有多大。我們現在就在那個鏡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