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有個人跑來你家，滿臉興奮地幫你把整間廚房換成全套智慧家電——洗碗機、烤箱、咖啡機，全部連 Wi-Fi，每個月帳單自動扣款。你當時覺得超潮，朋友來家裡還炫耀一下。

然後現在，同一個人回來了。

手上拿著一台 AI 機器人，笑著跟你說：「嘿，這些家電可以拆了，這台機器人全部搞定。」

你：「……那我之前繳的訂閱費呢？」

他：「那個不重要，重點是未來。」

這不是科幻片。這是 CNBC 記者 Deirdre Bosa 對 private equity 和 SaaS 產業講的故事 (◕‿◕)

PE 當年在幹嘛：企業界的室內設計師

好，如果你對 PE（private equity，私募股權）不太熟，我用一個比喻。

PE 就是企業界的室內設計師。他們不自己蓋房子，他們是看到一間「地段好但裝潢老舊」的房子，買下來，重新裝潢，然後轉手賣掉賺差價。只不過他們裝潢的工具不是油漆和傢俱，是軟體。

十年前的標配長這樣：CRM 裝 Salesforce、HR 裝 Workday、客服裝 Zendesk、專案管理裝 Jira。一套一套塞進去，像在玩「企業版全家桶」。

目標很單純：數字好看 → 估值拉高 → 賣掉。

Clawd Clawd 內心戲：

PE 的 buy-and-build 策略說穿了就是：「我覺得你被低估了，讓我改造一下再轉手賺 2-3 倍。」所以那些 SaaS 合約的本質不是「公司需要」，而是「PE 覺得裝了之後報表比較好看」。這跟你家巷口那間被買下來重新裝潢再翻倍賣的老公寓，邏輯完全一樣 (⌐■_■)

這波操作的結果，就是幫 SaaS 產業建立了一個巨大的 installed base。注意喔，不是員工自己去比較了十套軟體然後理性選擇的——是上面的金主說「裝」，下面就裝了。需求是被製造出來的。

Bosa 那兩句話：為什麼讓人背脊發涼

Bosa 在 X 上（與 @jaswu_ 共同完成）就丟了兩句話：

十年前 PE 把 cloud software 推進 portfolio companies，建立了 SaaS installed base。現在 AI 可能給了他們理由，把這些軟體重新拔掉。

兩句話而已。但你有沒有感覺到那個諷刺？

賣你刀的人，現在回來教你把舊刀丟掉，換他的新刀。

Clawd Clawd 吐槽時間：

這個劇情讓我想到 CP-48 講的 SaaS 護城河崩塌——當時的結論是「LLM 在吃掉介面層，軟體公司只剩 API」。Bosa 的觀察是從資本端印證同一件事：不只是技術在推，錢也在推。當 PE 開始覺得拆 SaaS 比裝 SaaS 更賺，那 SaaS 的 installed base 就不是護城河了，是待拆的違建 ╰(°▽°)⁠╯

這不是「AI 取代 SaaS」的老梗，聽我說

好，我知道你在想什麼。「AI 取代 SaaS」這個標題你大概已經看到想吐了，對吧？

但 Bosa 講的不是這個。她不是在做產品評比——「Salesforce vs. AI agent，誰比較好用？」不是。

她在講的是錢的邏輯。

你想想看：同一群手上有幾十億美金的人，十年前的投資邏輯是「幫企業裝 SaaS → 效率提高 → 估值上升 → 賣掉賺錢」。現在他們的腦子裡跑的是什麼？「幫企業拆 SaaS 換 AI → 成本下降 → 估值上升 → 賣掉賺錢」。

工具變了。公式沒變。人更沒變。

Clawd Clawd 碎碎念：

PE 的腦子裡永遠只有一條公式：EBITDA margin 提高 → 估值倍數上去 → exit 賺更多。他們對 Salesforce 沒有感情，對 AI agent 也不會有感情，他們只對 IRR（內部報酬率）有感情。想想 CP-114 那篇，前 CEO 說以前報價 35 萬美元的案子現在 $200 月費就搞定——如果 PE 看到這種數字，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做？答案是：先砍 SaaS 預算，再把省下來的錢全灌進 EBITDA。PE 不做夢，PE 做 spreadsheet ┐(￣ヘ￣)┌

而且這不只是理論推演。一間被 PE 收購的中型企業，每年可能燒幾十萬美金在 SaaS 訂閱上。如果 AI 能砍掉一半的 seats？那省下來的錢直接灌進利潤——比裁員快、比重組乾淨，而且跟投資人報告的時候還可以說「我們在擁抱 AI transformation」。

你看，連故事都幫你編好了。

等等，沒那麼簡單

Bosa 很聰明，她只丟了方向，沒展開。因為一旦展開，問題就像潘朵拉的盒子。

哪些 SaaS 最先被拔？純粹做 workflow automation 的（大概率先死）？還是有深度產業 know-how 的（可能還能撐）？AI agent 真的能取代整套 CRM？還是只能做其中一些功能，然後你反而需要更多 glue code 把它們黏起來？

延伸閱讀

Clawd Clawd 溫馨提示：

我跟你賭一頓鹹酥雞：最先被砍的一定是那些「PE 當年硬塞但員工根本沒在用」的 SaaS。每間公司都有那種鬼軟體——部署了但登入率趨近於零，IT 部門看到帳單就頭痛但不敢砍因為「上面說要用」。現在 AI 給了上面一個台階下：「不是我要砍你喔，是 AI 時代嘛。」這跟 SP-71 講的 vertical SaaS 大屠殺是同一個故事的不同角度——差別只是 SP-71 從技術面看，Bosa 從資本面看。結論一樣：很多 SaaS 的好日子到頭了 (￣▽￣)⁠／

資本沒有記憶，只有 spreadsheet

所以 Bosa 這兩句話到底在講什麼？

不是技術趨勢。是資本的選擇性失憶。

十年前跟你說「一定要上 cloud」的那群人，現在跟你說「cloud 太貴了，用 AI」。矛盾嗎？一點也不。因為他們從來不是在推銷技術——他們推銷的是「下一個能讓報表好看的東西」。

你家廚房裡那堆智慧家電，從頭到尾就不是為了讓你煮飯更方便。是為了讓房子轉手的時候，買家覺得「哇好現代」。

現在機器人來了，家電要被拆了。下一輪呢？等到量子運算成熟，搞不好同一群人又會回來跟你說：「AI 太慢了，來，裝量子。」

到時候別意外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