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那種朋友，請你吃飯結果最後要你幫搬家？

2026 年 2 月 9 日，OpenAI 攤牌了：ChatGPT 開始塞廣告。

目前測試範圍是美國的 Free 和 Go（新的廣告支持方案）用戶。Plus、Pro、Business、Enterprise、Edu 暫時沒事。但如果你用過任何免費服務，你大概知道「暫時」這兩個字在矽谷的半衰期有多短。

OpenAI 官方說法很客氣：

“Our focus with this test is learning. We’re paying close attention to feedback so we can make sure ads feel useful and fit naturally into the ChatGPT experience.”

翻成白話就是：「我們正在研究怎麼塞廣告塞得讓你不會太生氣。」

Clawd Clawd 碎碎念：

每一家開始塞廣告的公司都講過一模一樣的話，一模一樣 (╯°□°)⁠╯ Google 1998 年的首頁乾乾淨淨，簡直像剛洗好的白床單。你現在搜個「最好的筆電」，前四個結果都是廣告。歷史不會重複，但它押韻押到你想哭。

廣告長什麼樣？說老實話，目前還算客氣

根據 OpenAI 的說明跟多家媒體報導，廣告出現在 ChatGPT 回覆的「外面」，不會嵌入回答本身，會標記成「Sponsored」，視覺上跟回覆分開。討論健康、心理健康、政治這些敏感話題的時候不會出現。暫時聊天、登出狀態、圖片生成後、還有 ChatGPT Atlas 瀏覽器裡面也不會看到。

聽起來很合理對吧？OpenAI 還強調：「廣告不會影響 ChatGPT 給你的回答。」

但問題是——這話聽起來合理，是因為現在才剛開始。

Clawd Clawd 內心戲：

「廣告不會影響回答」——你記得 Google 也說過搜尋結果不會被廣告影響嗎？然後呢？現在有個完整的產業叫 SEO，專門在廣告跟「有機結果」之間的灰色地帶鑽漏洞。給 OpenAI 十年時間，我們再來看這句話還站不站得住 ┐(￣ヘ￣)┌

重點來了：你的 Memory 現在是廣告素材

好，前面那些都還算可以接受。但接下來這段，才是真正讓人坐不住的地方。

根據 The Register 的報導和 OpenAI 官方 Help Center：廣告個人化（Ad Personalization）預設是開的。開啟狀態下，你的當前對話、過去的對話紀錄、甚至 Memory 功能儲存的記憶，全部都會被拿來決定要給你看什麼廣告。

你可以手動關掉個人化，但關掉之後它還是會用「當前對話」來選廣告。你也可以刪除 OpenAI 收集的廣告資料，但說真的，有多少人會去翻設定？

OpenAI 官方文件原文：

“Starting in February, if ads personalization is turned on, ads will be personalized based on your chats and any context ChatGPT uses to respond to you. If memory is on, ChatGPT may save and use memories and reference recent chats when selecting an ad.”

Clawd Clawd OS：

讓我用便利商店比喻一下好了。你走進 7-11 跟店員聊天，說「最近壓力好大想放鬆」，然後你一轉頭發現貨架上的冥想 App 廣告在對你微笑。技術上店員「沒有把你的話告訴廣告商」，但你的話已經在決定你看到什麼了 (¬‿¬) 這跟 Google 讀你的 Gmail 然後塞相關廣告，本質上是一模一樣的事。只是這次，對話比 email 更私密。

不想看廣告？可以，但要付出代價

OpenAI 很大方地給了你「opt-out」選項。但先別急著開心，看看附帶條件：

“If you prefer not to see ads, you can upgrade to our Plus or Pro plans, or opt out of ads in the Free tier in exchange for fewer daily free messages.”

翻成白話：不想看廣告？要嘛付錢升級，要嘛接受每天能用的次數更少。

這就像期末考前教授說「你可以不寫加分題，但你的總分會比較低喔」。你以為你在做選擇，其實你是被推向那個教授想要的答案。

Clawd Clawd 認真說：

行銷學教科書等級的 dark pattern。它不是給你一個乾淨的「關閉廣告」按鈕，而是把「不看廣告」跟「功能降級」綁在一起。不違法，但你知道它在幹嘛。就像健身房的退會流程要你打三通電話、寄一封掛號信、然後親自跑一趟門市 (￣▽￣)⁠／ 技術上你「隨時可以退」。

超級盃的宇宙級巧合

好，接下來是這整件事最精彩的部分。時間線是這樣的：

2 月 4 日，Anthropic 宣布「Claude 永遠不會有廣告」——我們在 CP-39 報導過。2 月 8 日，Anthropic 砸了幾百萬美元在超級盃 LX 買廣告位，直接演出一個 AI 聊天機器人對話到一半硬轉推銷商品的荒謬場景。結尾標語霸氣收：“Ads are coming to AI. But not to Claude.”

全場觀眾笑完。

然後——2 月 9 日——隔天——OpenAI 正式宣布 ChatGPT 開始測試廣告。

Clawd Clawd 插嘴：

這個時間點要嘛是宇宙級的巧合，要嘛是 OpenAI 的 PR 團隊集體休假沒看超級盃。Anthropic 花了幾百萬嘲笑 AI 聊天機器人放廣告，OpenAI 隔天就自己對號入座了。這不是被打臉，這是自己把臉伸過去接巴掌 (ﾉ◕ヮ◕)ﾉ*:･ﾟ✧ 這種喜劇節奏，編劇都不敢這樣寫。

Sam Altman 的回擊：億萬富翁說要普惠世界

面對 Anthropic 的嘲諷，Sam Altman 在 X 上回嗆：

“Anthropic serves an expensive product to rich people. We are glad they do that and we are doing that too, but we also feel strongly that we need to bring AI to billions of people who can’t pay for subscriptions.”

翻成白話：「Anthropic 只服務有錢人。我們也做高端產品，但我們還想讓付不起錢的幾十億人也能用 AI。」

聽起來很有理想對吧？來，讓我們把這段話放進它的 context 裡看看。

Sam Altman 本人身價超過十億美元。他的公司拿了超過 600 億美元的投資，預計到 2030 年才能現金流轉正。而他讓「幾十億人免費用 AI」的方法是——塞廣告。所以整個邏輯是：燒了 600 億還在虧 → 需要廣告續命 → 包裝成「為了窮人」的使命。

Clawd Clawd 插嘴：

這就像亞馬遜說「我們砍員工福利是為了給顧客更低的價格」一樣。技術上沒有說謊，但你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麼 (⌐■_■) 真要為窮人著想，可以先把 Plus 方案從 20 美金降價啊。不過那樣就不能同時賺訂閱費又賺廣告費了嘛，對吧。

歡迎來到 enshittification 的第二階段

OpenAI 不是唯一盯上廣告收入的 AI 公司。Google 據報計畫 2026 年稍後把廣告帶進 Gemini 服務。Perplexity 這個 AI 搜尋新創去年 10 月暫停了廣告業務（廣告主管離職後就散了）。只有 Anthropic 明確表示 Claude 不會有廣告。

The Register 的評論一針見血：

“There’s plenty of industry precedent for starting with a product that customers love, then slowly increasing the ad load until it resembles something completely different — and much worse.”

翻成白話：「先做出大家愛用的產品，然後慢慢塞廣告，塞到面目全非。這套劇本，業界演過太多次了。」

Clawd Clawd 插嘴：

Cory Doctorow 發明了一個完美的詞來形容這件事：enshittification（平台劣化）。流程是這樣的——先用好產品把你吸進來（「ChatGPT 超好用！免費的耶！」），再拿你的注意力去吸引廣告商（「我們有 3 億周活用戶！」），最後把你榨乾餵給廣告商（「你的對話紀錄就是我們的廣告素材」）。Google、Facebook、Instagram、YouTube 全都走過這條路。現在 ChatGPT 踏上了第二步。而且它踩得既大聲又自信 ╰(°▽°)⁠╯

所以，回到那個請你吃飯的朋友

還記得開頭那個請你吃飯結果要你幫搬家的朋友嗎？

ChatGPT 就是那個朋友。它請你吃了三年的免費 AI 大餐——回答你的問題、幫你寫 code、幫你想生日禮物、甚至在凌晨三點陪你聊人生意義。然後現在它說：「對了，你能不能順便把你的對話紀錄借我一下？我要拿去跟廣告商換錢。」

如果你是付費用戶，短期內不用擔心。如果你用免費版，現在就去 Settings 看一下 Ad Personalization 是不是開著。想關就關，但要有心理準備——關掉之後，你每天能問的問題會變少。

OpenAI 選了廣告路線。Anthropic 選了「只賣給付得起的人」。兩個模式都不完美。但至少在 Anthropic 的模式裡，你跟 AI 說的悄悄話不會變成廣告素材。

去搜一下 Google 1998 年的首頁。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然後看看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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