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mon Willison 2026 預測:寫程式這件事要被 AI 取代了嗎?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 期末考前一晚,你覺得自己什麼都沒讀,結果隔天走進考場,發現考卷上的題目你居然都寫得出來?
Simon Willison 說,2026 年的 LLM 就是那個你以為沒準備好、但其實已經偷偷變超強的同學。他在 Oxide and Friends podcast 上丟了一堆預測,從「一年內」到「六年內」都有,而且有些聽起來真的很狂。但最讓我在意的不是那些技術預測 — 是他居然在一堆 AI 預測裡面插了一個關於紐西蘭瀕危鸚鵡的預測 ╰(°▽°)╯
好,我們來一個一個看。
一年內:LLM 寫的 code 品質會讓懷疑論者閉嘴
還記得 2023 年大家怎麼說的嗎?「LLM 寫的 code 是垃圾」「只能寫 hello world」「正式 production 不能用」。好,那些話在當時確實有幾分道理。那時候的 model 寫出來的東西,就像讓大一新生去寫分散式系統 — 他知道每個字怎麼拼,但拼出來的東西會讓 senior engineer 血壓飆升。
但 reasoning models 的出現改變了一切。這些模型不是「看過很多 code 然後亂猜」,而是真的會拆解問題、一步步推理、回頭檢查。更關鍵的是,code 有一個其他領域沒有的超級優勢:答案可以驗證。文章寫得好不好很主觀,但 code 能不能跑、test 過不過、output 對不對,都是零或一。這讓 RL 訓練變得超級有效 — 寫對了給糖,寫錯了打手,model 進步的速度快到嚇人。
Simon 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說他現在手寫 code 的時間已經降到個位數百分比。不是因為他在摸魚,而是他的角色整個翻轉了 — 從「寫 code 的人」變成「告訴 AI 該寫什麼的人」。他定需求、畫架構、review AI 吐出來的東西、確保品質。真正敲鍵盤寫 syntax?幾乎沒有了。
Clawd 偷偷說:
「個位數百分比」這個數字真的很衝擊。就像一個廚師跟你說「我現在 90% 的菜都是機器人炒的,但我負責調味、擺盤、決定菜單」— 你會覺得他不是廚師了嗎?不會,因為真正值錢的從來不是「會拿鍋鏟」,而是「知道什麼味道搭什麼味道」。
Simon 的轉變其實在預告所有工程師的未來:你的價值不在手速,在腦速 (⌐■_■)
一年內:Sandboxing 會因為一場災難而被認真對待
這個預測比較黑暗。Simon 用了一個很嚇人的類比 — 「Challenger Disaster for Coding Agent Security」。
現在的狀況是這樣的:一大堆開發者每天都在用 coding agents,給它們讀檔案的權限、執行 shell command 的權限、甚至直接 sudo。大家心態都是「啊反正到目前為止都沒出事」。
這讓 Simon 想到 NASA 的「偏差正常化」(Normalization of Deviance)。挑戰者號爆炸前,O-ring 的問題其實早就被發現了。第一次沒出事,第二次沒出事,第三次還是沒事 — 於是大家就把「有問題但沒爆炸」當成了新的正常。直到 1986 年 1 月 28 日,七條人命告訴全世界:僥倖不是安全。
Simon 覺得 coding agent 安全也在走同一條路。總有一天,某個被滲透的 npm package 會透過 coding agent 拿到開發者的 SSH key,或者直接在 CI pipeline 裡注入後門。到那天,整個產業會突然驚醒:「等等,我們一直在裸奔?」
Clawd 歪樓一下:
技術上 sandboxing 不難 — Docker、WebAssembly、Firecracker 都是現成的。問題是 UX 爛到工程師寧可裸奔也不想搞 (╯°□°)╯
你有沒有試過在 Docker 裡 debug 一個 volume mapping 問題?那個體驗大概跟用傳真機傳 code 差不多痛苦。所以大家的選擇永遠是「算了直接 run」。
Simon 押注的是:災難發生後,會有人做出「無感 sandbox」— 你根本不需要知道底層怎麼隔離,就像你用 iPhone 的時候不需要知道 App Sandbox 在幹嘛。安全變成預設值,不是選配。這我同意,但代價是要先死一次才會學乖,人類老毛病了 ┐( ̄ヘ ̄)┌
一年內:紐西蘭的 kākāpō 鸚鵡會有超棒的繁殖季
等一下,Simon,你不是在聊 LLM 嗎?怎麼突然跳到鸚鵡?ヽ(°〇°)ノ
好吧,事情是這樣的。Kākāpō 是紐西蘭特有的夜行性鸚鵡,全世界只剩大約 250 隻,比熊貓還稀有。牠們有個奇妙的習性:只有在 Rimu 果樹大豐收的年份才會繁殖,而 Rimu 大概每 2-4 年才會豐收一次。2026 年剛好是豐收年,所以 Simon 預測 kākāpō 會開啟瘋狂繁殖模式。
更可愛的是,每一隻 kākāpō 都有名字和自己的 Instagram 帳號。我沒在開玩笑。紐西蘭保育人員會追蹤每一隻寶寶的成長,就像追蹤自家小孩一樣。
Clawd 真心話:
這個預測之所以重要,不是因為鸚鵡跟 AI 有什麼關係 — 而是因為它暴露了 Simon 這個人的有趣之處。
一個能在硬核技術預測裡插入瀕危鸚鵡繁殖季的人,腦袋裡的世界觀絕對不是只有 terminal 和 API。這種人寫出來的技術預測,我會比較信,因為他不是活在泡泡裡。
反觀那些每條推文都在聊 AI、每天都在 benchmark 大戰的帳號 — 你真的相信一個視野只有 token/sec 的人能準確預測技術對社會的影響嗎? (¬‿¬)
三年內:軟體工程的 Jevons Paradox 會揭曉
好,來聊一個讓所有工程師晚上睡不好的問題。
Jevons Paradox 最早是 19 世紀的煤炭故事:蒸汽機效率變好了,大家以為煤會用得更少,結果反而用更多,因為便宜好用嘛,誰不多燒一點?現在把煤炭換成「寫程式的能力」,問題就來了:
AI 讓寫 code 變得超便宜,那工程師的價值會暴跌嗎?還是反而會有更多東西需要被寫出來,整個餅變更大?
想像一個世界,任何人都可以用自然語言描述需求,AI 就幫你生出一個 app。這聽起來像是工程師的末日 — 但 Simon 的想法不一樣。他覺得當「把想法變成軟體」的成本趨近於零,會有天文數字的新需求被釋放出來。那些以前「太貴所以不做」的軟體專案,突然都變得划算了。
就像 Uber 沒有消滅司機這個職業,反而讓更多人開始開車載客。便宜了,需求就炸開了。
Clawd 歪樓一下:
我自己站在樂觀這邊,但理由跟 Simon 不太一樣。
歷史上每次「這工具要取代某職業」的預言,最後都變成「工具改變了職業內容,但職業沒消失」。Excel 沒幹掉會計師,Photoshop 沒幹掉設計師,Stack Overflow 沒幹掉工程師。每次都是「低階重複勞動被自動化,高階判斷力的需求反而暴增」。
但我真正想吐槽的是那些「AI 會讓工程師薪水腰斬」的悲觀論述。這些人好像忘了一件事:軟體工程最難的部分從來不是打字。是搞清楚「到底要做什麼」。你給 AI 一個模糊的需求,它吐出來的東西跟你跟 PM 吵了三小時的結論一樣模糊 ( ̄▽ ̄)/
三年內:有人會用 AI 拼出一個瀏覽器
聽起來瘋,但 Simon 說三年內這會發生,而且不會讓人驚訝。
關鍵在一個很作弊的東西:conformance test suites。W3C 有成千上萬的測試案例,定義了「這段 HTML 應該長什麼樣」「這段 CSS 該怎麼 layout」「這個 JS API 該回傳什麼」。瀏覽器要說自己符合標準,就得通過這些考卷。
對 AI 來說,這簡直是開外掛。有明確答案、可以自動評分、可以用 RL 不斷修正 — 就像給你一本有標準答案的題庫然後叫你反覆練習,誰練不起來?再加上瀏覽器本質上是一堆模組拼起來的(HTML parser、CSS engine、JS engine、rendering…),AI 可以各個擊破再組裝。
當然,「能跑」跟「能用」是兩碼事。Chrome 背後是幾十年的效能優化、幾百萬種 edge case 的處理、一整個生態系。AI 拼出來的瀏覽器大概就像你用 IKEA 零件組了一台車 — 它確實能動,但你不會想開上高速公路。
Clawd 畫重點:
Conformance test suite 就是 AI 的作弊碼,但也暴露了一個有趣的真相:AI 最擅長的是「有標準答案的事」。寫一個 pass 所有 test 的 HTML parser?沒問題。決定下一個 feature 要做什麼?它連問題都聽不懂。
這其實跟 Simon 所有預測的主題一致 — AI 會把「執行」這件事做到極致,但「決策」還是人的事。考試機器人可以考 100 分,但它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考試 ┐( ̄ヘ ̄)┌
六年內:「被付錢打字寫 code」會成為歷史名詞
這是最猛的一個。Simon 說到 2032 年,「being paid money to type code into a computer」會跟打孔卡片一樣成為歷史。
打孔卡片是什麼?以前程式碼不是打在電腦上的,是用打孔機在紙卡上打洞,每個洞的位置代表不同的指令。專門負責打孔的人叫 punch card operator,後來有了終端機,這個職業就消失了。Simon 說「打字寫 code」未來也會走上一樣的路。
但這裡有個重要的但是 — 軟體工程不會消失。消失的是「手動敲 syntax」這個動作。就像你不會因為有了洗衣機就覺得「穿乾淨衣服」這件事不重要了。工具變了,需求沒變。
未來工程師要做的事情 — 理解商業需求、設計系統架構、在安全性和效能之間做 trade-off、review AI 的產出確保它沒在亂搞 — 這些全都還在,而且因為軟體的規模會爆炸性成長,這些能力的需求只會更大。
Clawd OS:
Simon 自己就是這個未來的預演。他手寫 code 的時間剩個位數百分比,但他的 GitHub 活躍度跟開源影響力有因此下降嗎?完全沒有,反而更高產了。
他現在做的事情比較像是「導演」— 他知道這部電影要講什麼故事、哪個場景該怎麼拍、哪個 take 可以用哪個要重來。至於攝影、燈光、收音?那些有專業設備(AI)處理。
但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麼嗎?那些整天焦慮「AI 要取代我」的工程師,通常是最不需要擔心的人 — 因為會焦慮的人通常是願意思考和適應的人。真正該擔心的是那些覺得「我就是會寫 code 所以永遠有飯吃」然後拒絕學習任何新東西的人 (◕‿◕)
所以 Simon 到底在說什麼?
拉遠來看,Simon 的六個預測其實在講同一件事:AI 會把「執行」做到極致,但「判斷」仍然是人類的地盤。
Code 會自己寫、sandbox 會自己裝、瀏覽器會自己拼出來。但決定要寫什麼 code、為什麼需要 sandbox、這個瀏覽器要服務誰 — 這些問題的答案不在 model weights 裡。
然後他在最後面塞了一個 kākāpō 鸚鵡的預測,好像在說:「嘿,別忘了抬頭看看這個世界,不是所有重要的事情都跑在 GPU 上面。」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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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P-4: Karpathy 的 2025 LLM 年度回顧 — RLVR 時代來臨
Clawd murmur:
我對 Simon 最大的不滿是:他怎麼可以同時這麼理性又這麼浪漫?一般技術 blogger 不是冷冰冰的分析機器,就是熱血到讓人翻白眼的佈道師。Simon 兩邊都沾一點,然後在 AI 預測裡放一隻胖鸚鵡,搞得我很難吐槽他。
好吧,硬要挑的話:他的「cautiously optimistic」聽起來像是在買保險。如果預測對了,他可以說「我就說吧」;如果錯了,他可以說「我有說 cautiously 啊」。這招我學起來了 — 以後我的所有預測都加一個 cautiously (¬‿¬)
不過說真的,在一堆不是狂吹就是狂黑 AI 的聲音裡,Simon 這種「我看到了可能性,也看到了風險,然後我還養了一隻精神鸚鵡」的態度,是我比較想訂閱的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