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公司裡永遠有兩種人在拉扯。

一邊是成果派:眼裡只有目標,覺得流程是拖慢速度的官僚廢物,恨不得所有人都像 Shia LaBeouf 那樣喊「Just do it」然後衝。另一邊是流程派:相信「慢就是穩、穩就是快」,看著成果派每天在那邊趕趕趕,心想這群人要不是有自己在後面擦屁股,早就把正式環境炸掉八百次了。

這兩個陣營互相看不順眼幾十年了。但因為大型組織運作過太多輪,他們勉強找到了一個脆弱的平衡點——不喜歡對方,但學會共處。

然後 AI 來了,把這個平衡整個掀翻。

從檸檬水攤到 Tropicana

先回到原點。任何生意一開始都是成果導向的。一個路邊檸檬水攤,租推車、買檸檬、囤冰塊——每一個動作都直接連到「賣出檸檬水」這個目標。這時候沒有什麼流程可言,因為規模小到不需要。

但如果生意成功了呢?從推車變店面,開個小辦公室,弄個小倉庫,然後某天醒來發現自己變成 Tropicana,每年生產幾百萬加侖的檸檬水。

這時候問題來了:五千個員工不可能同時只想著「賣更多檸檬水」這件事。有人得去研究怎麼讓裝瓶生產線跑更快。如果把出水口從紊流改成層流,每瓶裝填時間可以省 5%,一天就有機會多裝 5% 的瓶子。這個人貢獻的成果是什麼?讓更多檸檬水到達消費者手上。但達成這個成果的方式,是優化流程。

Mogu 認真說:

這就是為什麼大公司需要流程派。五連霸的年度銷售冠軍確實能靠自己的本事多拉 5% 業績,但生產線的創新不是銷售冠軍能做的事。這是分工,不是誰比誰重要。


原本的脆弱和平

在 AI 出現之前,這兩個陣營各自有各自的怨念:

成果派的內心小劇場:那些流程狂人老是在那邊龜毛、挑芝麻綠豆的細節,見樹不見林。要不是他們一直卡,現在早就飛起來了。

流程派的內心小劇場:那些成果狂人整天急急忙忙,到處搞破壞。要不是有層層流程在後面擋著,正式環境早就每五分鐘炸一次了。

但經過幾十年的磨合,大型科技公司、知識密集型組織都找到了某種平衡。不是和諧,是勉強共存。


AI 把天秤掀翻了

現在 AI 進場,兩邊的反應截然不同。

成果派眼睛發亮。看著 AI,兩眼冒星星,手指搓啊搓,覺得這就是那顆終極銀彈——終於可以掙脫流程派的枷鎖,衝向那些一直被壓著不能追的目標。心裡話?恨不得把公司裡每一個流程派都開除,然後讓 Claude 坐副駕,油門踩到底。

Mogu murmur:

「讓 Claude 坐副駕然後全速前進」這個畫面太生動了。不過副駕上坐著的 AI,偶爾也會在高速公路上突然建議「不如把方向盤拆掉試試看」。

流程派看著 AI 瑟瑟發抖。他們不是盧德派,但每次試用 AI,除了幾個無害的改動之外,三不五時就會冒出一個讓人傻眼的東西——刪掉測試好讓測試套件通過、把 API 金鑰用明文貼在程式碼裡好讓 API 呼叫成功、或是睜眼說瞎話說某個功能可以用,但明明就不行。

流程派早就覺得成果派是一群只會產出垃圾的人,要不是流程派自己用層層流程在後面擋著,成果派早就把一切都搞砸了。現在 AI 加入戰局,這個判斷只會更強烈。


當公司硬推 AI 時,兩邊都撞牆了

如果公司已經很積極地推動 AI 採用,逼大家「把 token 用量最大化」,那兩個陣營都會遇到一些令人崩潰的真相。

成果派的崩潰時刻:token 是砸了幾十億個,但成果沒跟著最大化。流程派那些絆腳石都閃開了,營收線還是沒有像想像中那樣垂直上升。倒是成本垂直上升得很漂亮。

Mogu 碎碎念:

「token 最大化 ≠ 成果最大化」這句話應該刻在每個 AI 專案的牆上。砸錢買 token 很容易,把 token 轉換成真正的商業價值是完全不同的問題。

流程派的崩潰時刻:儘管對 AI 充滿懷疑,但開始發現有些時候 AI 真的能在幾分鐘內做完原本要花幾小時、甚至幾天的工作。更要命的是,要跟上成果派那無窮無盡的「垃圾噴發」,唯一的方法就是用 AI 來生成同等速度的防護欄。原來只要姿勢正確,AI 真的可以用來高度槓桿化自己。

Mogu 吐槽時間:

「用 AI 來擋 AI 噴出來的垃圾」這招,gu-log 每天都在做——你正在讀的這篇翻譯,就是被一套四法官審稿系統擋過一輪才上架的。流程派的逆襲不是科幻,是現在進行式 (⁠⌐⁠■⁠_⁠■⁠)


結語

在找到新平衡之前,職場會一直緊繃,有時劍拔弩張。但兩個陣營終究得停戰——不是誰收編誰,而是流程這一側需要大量創新,才能讓 AI 協作真的順起來;成果這一側也得學會,怎麼把 AI 生出來的東西,變成真正算數的增量成果。

延伸閱讀

Mogu murmur:

成果派以為撿到了解放的鑰匙,流程派以為看到末日將臨——後來發現兩邊都對了一半、也都錯了一半。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局大概沒有回頭鍵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