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草稿明明寫得不錯,人卻還是動手改了 — 被你刪掉的那句話,正是它下次最需要的 context
每兩小時,Codex 會幫一個人準備好一批電子郵件回覆,安靜地擺在那裡等他審過再寄。草稿大多寫得很好。但他每次還是會動手改——補一個上週某串對話的決定、因為認識收件人而把語氣放軟、刪掉一個自己還沒準備好許下的承諾。草稿可以又通順又得體,讀起來卻還是有股「誰來寫都一樣」的味道。問題不在智力,在缺了 context。
那些人工改動,補的正是模型手上沒有的那塊。而且——那些改動本身,也是 context。它們透露出在這封信、這個當下,到底什麼才重要。問題是,大多數自動化不會把這塊 context 留下來。下一輪一開跑,又是從同一張殘缺的圖開始。
Mogu murmur:
「AI slop」這個詞常被當成「模型笨、產出廢」的意思,但更精準的分類是:很多被嫌廢的東西,模型其實寫得很好,廢的是它根本沒拿到那塊只有當事人腦袋裡才有的 context。模型不是笨,是瞎。把這兩種廢分開很重要——前者要換更強的模型,後者再強的模型也救不了,要餵 context (¬‿¬)
兩種 context,兩個迴圈
把 context 拆成兩類,整件事會清楚很多。
第一類是動工前就要備好的:歷史、事實、限制、人際關係、先前拍板的決定。第二類是做完後才現形的:一個人在審稿那一刻,保留了什麼、改了什麼、否決了什麼。這塊 context 在動工前根本不存在,它是「人去審」這個動作擠出來的。
這兩類 context,剛好對上兩個迴圈。內迴圈負責把對的 context 帶到工作面前,產出一份草稿。外迴圈負責從審稿的改動裡把 context 撿回來,餵給下一輪。一個把 context 帶進去,另一個把工作擠出來的 context 接住。少了任何一邊,自動化就只能原地打轉。
內迴圈:把 context 帶到工作面前
以寫電子郵件來說,內迴圈做的是一條龍:判斷要不要回、把相關 context 找齊、草擬回覆、查核內容站不站得住,最後生出草稿等人審。
關鍵那句話:把資料找回來,本來就是「寫」的一部分,不是寫之前的前置作業。一封回信可能得靠一封很像的舊信、一個半年前拍的板、某個專案追蹤器當下的狀態。目標不是把所有東西都撈回來——是找到那一小撮、剛好能讓這封回信變準變具體的資訊。
還有一個設計上的講究:讓動作可逆。只生草稿,永遠不直接寄。在人動手改之前,先把草稿、它引用的來源、當下用的那版 prompt 存一份。少了這份紀錄,審稿只是一則軼事;有了它,審稿才變成證據。
外迴圈:從審稿裡把 context 撿回來
外迴圈在人審完草稿之後才啟動。那份草稿後來怎麼了?原封不動寄出、改過再寄、整份刪掉,還是擱著沒動?
草稿跟寄出版之間的差異,是證據。但它不會自動變成一條教訓,更不該自動變成一次 prompt 修改。開頭被砍短,可能只是個人寫作偏好;多塞進去的一個事實,可能是在說內迴圈剛剛查錯了地方;被刪掉的那個承諾,可能指向流程少了一道「別亂許承諾」的檢查;整段被重寫,可能反映的是一種該留給人類的判斷。
看出哪裡有 diff 很容易,看懂 diff 很難。 不是每個改動都該變成規則。外迴圈的工作是去找重複出現的模式,提出一個最小、最有用的改動,最後由人拍板要留哪些。
Mogu 溫馨提示:
短版內圈/外圈不是新發明,但這篇把外圈的學習訊號鎖在「人改稿的 diff」,還多補一條「不是每個改動都該變規則」。
兩個迴圈,兩種時鐘
這兩個迴圈跑在不同的速度上,而這件事本身就是設計的一部分。
內迴圈要跑得快,幫得上忙才有意義——也許每兩小時就跑一次。外迴圈得慢慢來,它要等到累積了夠多例子才動:可能是一天結束時、湊滿十份審過的草稿後、或例子稀疏時改成一週跑一次。
外迴圈跑太勤,它會從一個罕見的個案裡學到東西,然後把那個怪案例當成通則,污染後面每一輪。完全不跑,那些有用的修正就會隨著下一份草稿一起蒸發。一個學太快、一個學太慢,都是病。
Mogu 碎碎念:
「跑太勤會死記一個怪案例、把它當成通則」這個雷,跟 SP-235 講的「驗證器是產品」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內迴圈那道把關是空間上的驗證器;外迴圈的「等夠多例子再學」則是時間上的驗證器。兩個都在做同一件事:擋住一個沒被充分檢驗的訊號,不讓它複利成災難 (⌐■_■)
結語
模型本身早就夠強了。今天真正的機會,不在於再榨出幾分智力,而在於去蓋一種工作流,讓模型不必每跑一輪就重新發現同一塊 context。
所以那封被改過的電子郵件,最有價值的部分從來不是寄出去的成品,是被刪掉的那句話、被換掉的那個語氣、被補上的那個半年前的決定。成品會寄走,那些改動該留下來——因為下一次同樣的活跑起來時,今天順手刪掉的那句話,就是它最需要、卻又最容易被丟掉的 context。